中大二橋之役之後幾天,在校內學者群組有好些同工信誓旦旦從個人渠道收到消息,解放軍馬上就出動清場。事後證明那全是流言,而在整個反修例運動中,深圳河以北的軍操最終亦只限於威嚇。

當下情況有相似之處:目前言之鑿鑿中央將出手DQ郭榮鏗的都是反對派,建制派風聲反而認為中央不會行這一步。我看不到這樣強調DQ風險對反對派有何好處。現時這樣強調DQ,如果郭榮鏗最後無事,因為結果比市民預期的好,中央和建制派就可能會因而得分,甚至合理化兩辦以後繼續評論港務。

長線來說,議會內的反對派需要一個癱瘓議會外的策略。一來無止境拉布,久守必失。二來議員刻意使議會停擺肯定是瀆職,因為香港立法會的立法權不是來自香港市民而是全國人大。當反對派大大聲說他們志在擋下23條和國歌法,那就明顯是拒絕履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憲制責任。作為香港市民縱千個不願萬個不願,這個的確是我們身處的遊戲規則,而參選立法會必然是同意這個遊戲規則。

其實多年來很多人都指出議會內的所謂抗爭是多麼可笑,是以街頭抗爭亦越發激烈。到底到甚麼時候,熱中參與這個選舉熱衷的人們才會承認這個遊戲根本玩不下去?

距離最壞的情況還有多遠?

以下數字可供大家參考:
1929 大肅條:679個交易日,累跌 86%
1987 石油危機:72個交易日,累跌 34%
2001 科網爆破:638個交易日,累跌 49%
2007 金融海嘯:356個交易日,累跌 57%

現時:自高位19個交易日,累跌 28%。

If you are wondering when will the worst be over, here are some figures:
1920 Great Depression: 679 trading days, 86% drop
1987 Oil Crisis: 72 trading days, 34% drop
2001 Dotcom Bubble: 638 trading days, 49% drop
2007 Great Recession: 356 trading days, 57% drop

Right now: 19 trading days, 28% drop.

史無前例

以這四個字形容今次美國股災並非譁眾取寵。大家如果有看今天報章頭條,也許知道昨天是1987年石油危機以來最大單日跌幅。但既然石油危機試過更大的跌幅,那就算不上是史無前例。

那史無前例的是甚麼呢?是股市下跌的速度:今次股災只用了16個交易日就由高位下跌接近三成。這是難以想象的高速。如果我們回顧美國其他重大股災,金融海嘯和科網股爆破用了近250個交易日才有這個下跌幅度。石油危機和大蕭條速度快很多,但也用了超過30個交易日。到底今次高速下跌只是個別例子還是背後有著結構性的轉變,相信會是未來金融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

是否必須購買有抗水認證的口罩?

港人防疫意識高漲,很多人對口罩標準亦很研究。網上時常見到的一個論點是防疫必須購買抗水認證的口罩—主要是ASTM 1862—否則無法保證口罩可以抵擋飛沫。這看法在平時無可厚非,但在全球口罩缺貨下,我們不得不考慮無認證的口罩是否真的在這方面不足以用作保護。

本著科學精神同自身安全,周博士在家中自行測試口罩抗水性能。結論係點?基本上大部份口罩都有足夠抗水性,包括工業用N95及厚身的翻版口罩。要注意我用的測試方法是以針筒近距離射出顏色水,水壓比飛沫強好多,現實中除非你是醫護人員否則應該不會遇到這麼危險的情況。

總括:只要口罩未用過基本上沒問題,反而重用嚴重染污的口罩就真的萬萬不可。

Do you need a mask with water resistance rating for disease protection? The answer is no, most masks, as long as they are not soaked, have enough water resistance even if they have no rating.

PDF of test results.

有關口罩的正確定方法相信大家近日都已經接收過不少。很多指引都強調口罩是一次性的,除下來後必須丟棄。我想大家都明白這個做法會消耗大量口罩。在太平時期,口罩供應充裕的時候這個做法完全合理,但當口罩供應緊張,每次丟棄的後果可能是將來沒有口罩可用。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市民很大機會需要面對這樣的取捨:港大醫學院院長梁卓偉的估計是疫情五月才會見頂,而在這種長時間疫情下每人所需的口罩數量是相當可觀。

大家可能以為供應緊張的情況只是暫時性,慢慢供應就會追上需求。我個人並不是那麼樂觀。從官方公佈的產能數字,中國醫療口罩每日產能2000萬個,為全國人口的 28分之一。台灣每日產能180萬個,為人口的 13分之一。其他國家雖然沒有數字,但我相信情況亦相約,因為平常口罩需求不多,不會有國家的產能足以提供所有國民每日使用。更何況不少國家實際上沒多大產能,口罩一向都是從中國或台灣入口。就我個人所知,由美國到德國到泰國都出現口罩短缺。目前台灣已經針對口罩訂立限制出口令,如果疫情未能受到控制,其他國家亦有相當機會會推出類似措施。香港作為一個產能只有每日數萬個的地區,屆時供應情況會相當嚴峻。

相同的邏輯對口罩質素亦同樣適用。現在大家還可以討論哪一個國家哪一牌子口罩比較好,但再過一會恐怕就不會再有條件這樣選擇了。

有需求就有供應,正常來說有利可圖自然會有人投資增加產能。問題是口罩需求並不持久,在疫情好轉後很快就會大幅回落。有多少商人會願意為一個十多年才發生一次,每次只持續數個月的需求作出投資?事實上,中國近年的口罩產能就正正因為利潤太低而在下降中。目前相信只能寄望工人加班及盡用現在產能,但產量肯定遠遠不夠。

增產有困難,那可否靠政府存貨渡過難關?這不大可能。以台灣為例,政府公開的存貨量為四千萬個。假設台灣一半人口每日配戴口罩,用盡台灣每日的產量後還需一千萬個。四千萬個的存量只夠用四日,一星期都不到。

那怎麼辦好呢?我個人的理解是就個人保護來說,重用口罩比不用口罩還差,所以更換口罩還是必須的。要減少口罩消耗就只能靠減少外出及減少去人多的地方。誠然,香港人的生活就正正離不開這兩樣事情,香港近年的發展亦是以公共交通工具及外出用膳為主要考量。但為安全計,大家盡做!

八月底為出席博士班同學的婚禮去了美國三藩市灣區一趟,順道和當地的一些好友敘舊。其中一人為人工智能研究先驅,現時在一家國際知名科技公司任管理層,領導一個四十多人的人工智能研究團隊。先來點求學忠告:我因著讀博士的機緣巧合才有幸認識到這位朋友,認識他的時候也大家不過是board game友,從沒想過從他身上學到那麼多。所以我常常跟打算出國留學或交流的同學說,出外比讀書更重要的是體驗,千萬別把自己困在熟悉的圈子裡!

參觀完他公司簇新像太空船般的總部大樓,在閒談間亦討論到中美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競爭。我當時問他,歐美人工智能專材工資超高是街知巷聞的事,中國以相對低廉的工資,透過人力優勢超越美國有何困難?這位朋友因為曾經在中國一家首屈一指的科網公司待過,對此亦有一番見地。他說中國的科技公司當然有這樣做—他估計現時的工資差距約在十倍左右,聘用的人手也自然有相應差距。問題是中國公司的管治模式由上而下,員工經常揣摩上意,以至大量時間消耗在無實際意義的開發上。

這就到我這次想談的問題—中國的發展其實還未能脫離人力密集模式。中國去年總共有154萬個專利申請,為美國的兩倍半有多,數目全世界第一(註1)。但若我們看人均數目,則美國每一百萬人有1800個申請,而中國只有1100個。一個更貼身的例子:常有人以深圳國民生產總值遠遠超越香港來指出前者的優越性,但其實深圳的人均GDP去年仍未及香港六成。

有人會說人多也是種優勢啊?在某一特定時空來說是的,但人會老,今天的優勢可能就是明天的負擔。中國的人均GDP要追上美國還需相當時間,但其人均年齡預測明年就要超越後者了。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中國15-64歲的人口在2013已經見頂,並以每年數百萬人的速度減少中(註2)。人口老化問題很多國家都要面對,但正如《經濟學人》指出,中國的問題是未富先老(註3)。工作適齡人口減少隨之而來的是撫養比上升,而科研是應對這個問題的關鍵。

科研有著經濟中所謂「公共品」(public good)的特性,成果全民共享的成本甚低。所以即使一個國家的科研效率低,只要人夠多,只靠當中的頂尖人材甚至機緣巧合就總有研發成果,國家的發展亦可以很迅速。反過來說,當國家的工作人口下降,結構性的缺點就會漸漸顯露出來。在工作人口下降的大趨勢下,國家本應拆牆鬆綁以激發活力,現實卻是國家對人民及企業的控制變本加厲。一個沒有自由的國度,又何來創意,何來長遠發展?

註1:https://www.wipo.int/pressroom/en/articles/2019/article_0012.html
註2:http://data.stats.gov.cn/easyquery.htm?cn=C01&zb=A0301&sj=2018
註3:https://www.economist.com/finance-and-economics/2019/10/31/chinas-median-age-will-soon-overtake-americas

作為經濟學家,我對極權政府和武力的接受程度是頗高的。正如我五年前傘運時也解釋過,不少理想的政策理論上—再三強調,是「理論上」—只有極權政府才能實行得到。但一如五年前,我不能接受一個沒誠信的政府。

在經濟學中,私有產權、資訊對等和風險可預期之程度是市場及社會有效運作的根基。當一個政權或一個政府部門肆意妄為,謊話連篇,後果就是人們對社會運作失去信心。人身安全、個人財產、商業投資,這些都是私有產權。今時今日執法部門隨意砌詞入罪,商業機構動輒被政權針對或被逼為其所用,這一切都在蠶食私有產權,亦為社會運作增添了大量不確定性。這樣的社會還不如一個落落大方的極權國家,因為在後者治下起碼是明碼實價,願打服輸。

有人會問,把香港速速融入國家,一國一制不就一了百了?親,如果香港全完融入國家,那我作為有錢有能力的人為何不選天子腳下的北京、科技發達的深圳或商業蓬勃的上海?香港若非相當程度上獨立於內地,在國家發展的大局中根本無重要性可言。論政制、談人材,to be Hong Kong is to be independent!

 

真香港人,自己gear自己孭。
No worries dad, I have packed all my stuff in my backpack alre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