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14

交通擠塞問題

停車場加租5至25% 中產養車難

「理大土木及環境工程學系副教授熊永達認為,車位數目下降並非壞事,可令駕駛人士減少駕車,有助解決交通擠塞問題;以倫敦為例,車輛進入倫敦市中心不但要面對昂貴的停車費,還要支付塞車費;反觀香港10年來沒有檢討過泊車位情況,亦未有控制私家車增長或大減私家車車位的氣魄,令本港交通擠塞問題持續。」

我不太認同熊教授的看法。

第一,車位數目下降長遠或可減少車輛數目,但短期卻會有反效果,因為車輛會改為留在馬路上。貨車和旅巴就是一顯著例子:兩類車位嚴重不足,結果大家都知道就是週街落貨等客。警方之前亦承認,甚少驅趕上述車輛的原因是驅趕不會令車輛減少,反會令區內繞圈的車輛大增,得不償失。

第二,倫敦的做法是為了減少由市外車輛,但香港可以怎樣效法?要知香港其本上沒有市外市內之分,中環觀塘粉嶺通通都會在繁忙時間塞車。而在繁忙時間行駛的車輛,不是貨車就是為上下班。前者要在辦公時間送運,而後者…嘿,叫更多人改乘公共交通,你是想等多幾多班地鐵?就算真的要搞, 與其改花錢建造收取塞車費所需的基建,倒不如增加柴油稅或貨車牌費來得簡單。

自由貿易雜誰得益?

兩天前紐約時報經濟專欄的一篇文章,簡明扼要的說明了發達地區民眾對自由貿易的錯誤理解—自由貿易事實上是讓了史無前例大量的人脫貧,但這些人是發展中國家的民眾。
其實經濟學理論從沒說過自由貿易下所有人都會自動成為贏家,只說在合適的分配計劃下,總體得益足以讓所有人受惠。但同一國家內的財富再分配已經不易進行,跨國跨地域的再分配當然困難重重。而考慮到發達地區現時連窮人都有智能電話,說自由貿易對發達地區低下階層有害無益絕對是言過其實。
Inequality World vs US

閱讀風氣與求職

《令人憂慮,不閱讀的中國人》

姑勿論文章的背景資料是否正確,香港的年輕人明顯普遍不愛閱讀。閱讀是自學的表現,而自學能力可說是知識型經濟最講求的能力之一—中國可以靠出口廉價勞力,香港卻不能。近年本港年輕人求職愈見困難,自學能力不足相信是因素之一。

讓我以編寫電腦程式能力為例:在互聯網普及之前,有志編程者很多都是靠看書自學,不少都學有所成。但時至今日,雖然從互聯網彈指間就可以找到大量的編程教學和範例下載,香港年輕一輩懂編程的比例卻未見上升。在科技不斷取代人力的現實下,不懂編程者可擔當的工種自然越來越少。

 

加煙稅(一)

上兩星期新聞眾多,其中相當有意思的是煙稅上升後的市場反應:稅額上升4元,批發價卻上升5元,零售價亦上升4-6元。

讀過微觀經濟學的同學想必記得,零售價和稅額的關係在於需求和供應的相對彈性—買方對格價變動越不敏感,賣方就越敢將稅項推到售價上。煙草因為會上癮,所以需求彈性一般是比較低:中大經濟系應屆畢業的陳達成同學在畢業論文分析了政府的煙民數據,計算出2010年香港的香煙需求彈性為-0.28:當香煙價格上升1%,香煙需求量只會下降0.28%。這數字和其他發達地區的-0.25至-0.50相當一致。而香港煙草市場估國際比重甚小,供應自然非常有彈性。

不過低需求彈性能雖然解釋為何零售價升幅高,但最多只會預測升幅和稅額一樣,那額外的一元是解釋不了。要解釋這額外的加幅,我們要考慮為何煙草商選擇這一時機。

第一個可能是這一元反映了由上次加價到現在的成本增幅。經濟學有所謂「價目成本(menu cost)」,即商戶因著打印和宣傳成本等各種原因,調整價格並非免費。調整的價目成本越高,商戶就不會緊隨小量的成本增幅而加價,而是等待成本上漲夠多才一次加價。

另一個可能是煙草商及零售商對消費者的需求減少有顧慮,此前價格並未完全跟隨成本上升,現在難得加稅就藉機加價。大家可能以為這種「借啲意」加價的做法很易解釋,但因為傳統經濟學假設消費者十分理性,減價就買多一點,加價就買少一點,賣家理論上是不會對需求減少有任何的特別顧慮,所以也用不著借勢才加價。

要解釋借勢加價,就要加入近代心理學和行為經濟學的發現。現在經濟學界已經普遍接受,人們作決定時常受某些參考點影響。例如大家原來習慣了麥當勞漢堡賣八元,加價至九元時就怨聲載道,誓言罷賣,但習慣新價錢後又不見得會少了光顧。這顯示大家對價錢的改變比實際金來得敏感。同樣,煙商為免得失顧客會盡量避免小幅度的加價,希望等到政府加稅這種「橫死掂死」的時機才一次補上。

餘額寶

餘額寶這類產品主要是提供了一個簡便的途徑讓網民投資貨幣基金,但在中國就加入了從不同存款產品的利率差價中套利的特點。歸根究底,這不過是讓網民繞過中國人為偏低的零售儲蓄利率,參與自由市場資本供求而已。

其實美國 Paypal 很早以前就有過餘額寶這樣的投資服務。但金融海嘯後聯儲局大量放水,利率底處未算底,貨幣基金根本無利可圖,Paypal 是以在2011年結束其服務。

 

Facebook收購Whatsapp

其實上星期就已經想談談Facebook收購Whatsapp,因為從教學角度看這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案例。

首先,到底190億美元的收購價有多高?以Whatsapp一年一人一美元的收費模式,未計營運成本都要190億人年才能回本。就算有將來有十多億用家,這價錢還是需要數十年後才有賺。

我們也可以從另一個各度,看看科技業的兩大巨無霸—Apple與Google—在2013財政年度到底用了多了錢於收購上:Apple以14.07億買下最少七間公司,Google則以14.48億買下18間。這也就是說,Facebook在Whatsapp一間公司上所用的收購資金,比Apple加Google全年合起來還要多六倍。

Facebook願意以天價買下Whatsapp,當然是看中其4億5千萬活躍用戶。事實上,在發展一日千里的網絡,Facebook已經「out」了。只要觀察一下身邊的年輕人,就會發現他們對Whatsapp的投入程度遠超Facebook。去年從中大經濟系畢業的梁永行同學,畢文論文收集了同系同學用Whatsapp等即時短訊軟件的習慣。他除了證明各短件的新增用戶數目和現有用戶數目是有著正關聯—這是經濟學中所謂的「Network Effect」—還發現Whatsapp的增長放緩速度是一眾軟件中最少的。不過綜觀歷史,即時短訊軟件此起彼落似乎才是常態:ICQ、MSN不也曾紅極一時?

另一點值得留意的是,190億中有150億都是股票。有讀過企業財務的同學可能有學過,企業在自身估值高時會特別願意以股本作併購,因為每一股都代替了大量的現金資產。而以現時Facebook的110倍市盈率,相較Google的30倍以至Apple與Microsoft的13倍,肯定算是高了。如果大家相信Facebook估值過高,那它願意以同樣過高的價錢收購Whatsapp就不是那麼希奇了。

80後屋邨仔 月入8千儲百萬

一如經濟日報以往不少的同類文章,標題十分誤導:一般人心目中的「儲」,是指低風險的儲蓄行為。文中的當事人主要是靠投資股市賺錢,最多只能叫「理財」有道。何況當事人已試過數次本金全失。雖然他現在投資穩重,但金融歷史告訴我們,壞投資在爆煲之前往往看似安全,我們又是否應鼓勵年輕人以這樣的方法「儲」錢?

又:光以投資而言,若當時人在兩三年前以他擁有的資金買下物業,現時他的財富應較可再多一倍。所以經濟日報其實亦可以用同樣的資料寫一篇「80後投資風險高回報低」,真係點寫都得。